疤臉所說的“準備”，遠比林軒想象的要周全。

兩個時辰後，當四人再次聚攏時，疤臉已經換上了一更加厚實、表面似乎塗抹了某種暗沉塗料的連防護服，背着一個鼓鼓囊囊、看似笨重但掛滿各種工的背包。他遞給林軒三人每人一個簡易的、用某種皮和金屬編織的呼吸面罩。

“腐淵裂隙的空氣中，飄浮着‘蝕骨塵’和‘迷神孢子’，吸過多會侵蝕、擾神識。面罩層嵌了過濾芯，能頂一段時間。記住，盡量用息，節省濾芯。”疤臉的聲音過他自己的面罩傳來，顯得有些悶。

他自己則額外戴上了一副造型古怪、鏡片厚重的護目鏡：“裂隙里的線很詭異，有些頻段直接損傷視神經和神魂，這玩意能過濾大部分有害。”

林軒三人依言戴上面罩，調整了一下。面罩帶着淡淡的草藥和金屬混合氣味，視野稍微限，但呼吸確實順暢許多。

“暗影苔通常生長在裂隙深，靠近空間不穩定區域邊緣，那裡逸散的虛空能量和沉澱的暗質比較多。但也是畸變最喜歡盤踞的地方。”疤臉一邊檢查着他那柄能量槍的能量晶石，一邊快速說明，“畸變形態各異，攻擊方式也難以預測。但它們大多有幾個共同弱點：對純凈的秩序能量（比如雷、火、明屬的攻擊）抗較差；依賴環境中的畸變能量維持活，離高濃度區域會迅速衰弱；部分畸變有明確的核心或神經節點，摧毀後即喪失行力。記住，不要戰，我們的目標是採集，不是清剿。”

“另外，最危險的不是畸變，而是空間裂痕。”疤臉的語氣格外嚴肅，“腐淵裂隙之所以得名，就是因為那裡的空間結構像腐爛的布帛一樣脆弱，布滿了看不見的裂痕。有些裂痕是穩定的‘傷口’，有些則是隨機出現、瞬間開合的‘陷阱’。一旦被捲，運氣好可能只是被拋到迷城其他角落，運氣差……就直接消失在深層虛空或者被空間之力撕碎了。跟我，我大致知道幾條相對‘穩定’的路徑，但也只是相對。”

代完畢，疤臉率先走出地下秘所，重新進那條狹窄的通道。這一次，他沒有返回之前那個ARD大廳，而是在中途一個不起眼的岔路口轉向，推開一扇蔽的、由廢墟金屬板偽裝的暗門。

門外，是一條向下傾斜、更加狹窄、布滿灰塵和鏽蝕管道的維修通道。空氣變得渾濁，溫度也有所下降。

四人沉默地穿行在迷宮般的通道和廢墟間。疤臉對地形果然極，往往能在看似絕路的地方找到蔽的隙或早已廢棄的豎井。路上偶爾會遇到零星的、遊盪的低級畸變——一些如同爛與金屬碎屑混合而的蠕怪，或者由飄浮塵埃和詭異線凝聚的模糊影子。這些怪實力不強，在四人的默契配合下迅速被清除，但疤臉的神卻越來越凝重。

“不太對勁。”在一次短暫休息時，疤臉低聲音道，“平時這條路上，畸變沒這麼多，也沒這麼……‘活躍’。它們好像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。”

林軒也察覺到了異常。他的劍意對環境中能量流的知比常人敏銳，他能覺到，越靠近腐淵裂隙方向，空氣中瀰漫的那種混、扭曲、帶着惡意的能量就越發濃烈，而且似乎在……流？像是被某個源頭吸引或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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